教室里,是关老师轻柔的嗓音,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在那六层楼高的屋顶,落下蝶舞耳畔的,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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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
虎虎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视线向上瞄着。“你果然变了阿,小舞。”
“还真对我下手了哎。”
还是原来的模样,感觉却像是变了个人。虎虎抿着嘴唇,脸上是甜甜的笑,却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四周的空间冻结了。褐色的皮肤上,水珠冻成了冰晶,在阳光下闪着亮光。这些虽然不过是虚假的幻象,给人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绝不同于表面,并非人畜无害,甚至正好相反。
然而,即使已经明确地感觉到,对她还是产生不了丝毫敌意。映在他瞳孔里的,依然是刚才那个美丽的笑脸,被皮衣包裹着的娇小身躯,让人禁不住产生怜爱的感觉。即使明知她不过是个死人,住在河的那边,所看到不过是水面的倒影——
“从来没有哪个RULEBREAKER可以同时拥有两种能力的。”蝶舞渐渐镇定了下来,“刚才,我在肩头的那笔肯定是中了,他却一点事都没有,所以我想,就只该是这里的你了。”
“那么,你是早就意识到了俄?”虎虎并没有丝毫吃惊的架势。
蝶舞的心缩紧了,双唇紧闭。过了一会儿,她才磨出了下面这句话:
“你,真是可怕。”
“不要这么说嘛,”虎虎斜斜地看着蝶舞,“虎虎也不想的阿。虎虎也知道自己这样不算活着,看到你们胸口还可以扑通扑通地跳,一直都是很羡慕的。可是,这个样子,总比完全的死要好啊。”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挑起,“小舞,连你不能够理解我吗?我就是想好好的扮演自己的角色。现在我是懿的搭档,搭档就应该互相帮助。”
她托着腮。
“就是这样,小舞,虎虎也不喜欢拐弯抹角,要清除你的存在,自己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虎虎确实是奈叶联盟的一员阿,就是以清除Rulebreaker的存在作为自己存在的理由的,如果放过你的话,不就相当于放弃自己存在的目的了吗?那可不好。”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竟然还在笑。
“所以,请继续吧。”
那个瞬间,蝶舞的脖子向右转了十又三分之一度,银色的残影,擦过了她的额头。
*********
现在的影像,又与刚才有了些不同。世界跳入了黑白模式,空中飞舞的两个身影,也渐渐显示出了明晰可见的轨迹。丁晨明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只要去注意,似乎就能够感知。就像蚊子,如果不看着它所在方位,是很难观察到它的存在与飞行轨迹的。但是,只要有一点声音,那些翅膀扇动时产生的嗡嗡声,便能将人的视线引导到正确的位置,从而使观测成为可能。
总之,忽如其来地,他已经可以看清两人打斗的情况。
蝶舞的衣裙极大的展开了,从正面看,根本无法确认其身体的位置。而且,整个图像还在诡异地颤动着,最后,甚至已经看不出具体的形状。
“她将衣服的部分颜色做了处理,作出保护色的效果,确实是起到了迷惑敌方视线的作用,如果她的能力更强一些,或者能做到完全隐形呢。”虎虎完全没有把身边的丁晨明视作威胁,确实,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她拥有的应该是极端的治愈能力,这种能力甚至帮助她穿越了生死。对于一个不可能死去的人,防御不过是多此一举。不过照这样看来,蝶舞确实是不可能赢的,如果只是和懿一对一,或许还有取胜的可能,可是,如果连他也是不死之身的话……
“小舞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对懿造成极大的伤害,使得我的回复力远远不足以维持他正常的行动,毕竟我对他人的恢复能力还是有限度的。”虎虎瞄了丁晨明一眼,歪着头,“但是,以懿的能力,就算没有我,败给她也很困难啊。”
这些话初听起来有点像大话,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丁晨明终于发现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无论蝶舞怎样躲避,懿的子弹竟一直都是百发百中。
虽然是百发百中,由于蝶舞可以变化自己的躯体,做出“洞”让子弹直接透过,就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但这种做法的耗费显然非常大,并不能长久……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丁晨明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可这句话才说了一半,强烈的气流突然擦过了他的臂膀,并在脚边翻身跳起,落点处,枪声溅起了大片的尘烟。虎虎向后轻轻一跳,护身的白虎再次消失了。
“阿,告诉你也没有关系阿。”
“为什么?”
“等会小舞死了,处不处置你结果都是一样啊。”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可以自行保持自己的存在了吗?
“不是那个问题。”
*********
那个时候,丁晨明只是觉得脑子里一片模糊。
没有任何理由,便这样发生了。并非自发,突然就得到了能力。虎虎的话,他有些明白了——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所以,便不可能有规律可循。
还是这样想比较安心。依然活着不需要理由,蝶舞的死会连带着自己也不需要理由。当然,自己成为“真正”的RuleBreaker,也不需要理由。
耳边,响起了安谧的乐曲,脑子全是摇摆的睡意,眼睛却是睁开着的。
他绕过虎虎,打开了一扇门。
就在眼前,他逃开了现实,落入了虚假的梦境。
*********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关音轻轻将粉笔搭在了黑板的托板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响。
她叹了口气,摇动着肩膀,像是要把满身的疲惫都揉掉似的。而后,将视线转向了程初的方向。四目相对,那些已经被人忘却的感觉,即使被深埋在地下,还是能感觉到少许的颤动么?
程初表情木然地提起书包,离开了。
*********
(天上,下起了雨。
现在虽然是冬天,雪却是稀奇的,能看到的就是这和雪同样冰冷的雨。丁晨明就这样站在雨中,抬起头,在某个分界线上,头顶的雨都变成了花瓣。
伸手接住了花瓣,手心却是湿漉漉的。
远处,有一个人。他和自己一般高,远远地看不清相貌,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没带伞,全身都湿透了。
“帮帮他吧。”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道。这样冷的天,若是被淋湿了,肯定会感冒的,于是便向他走了过去。一路上,看到只是一个背影,即使在最近的时候,看到的仍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突然,脚底一滑,摔倒了。
抬起头,眼前的人伸出手,脸上是微笑。
等等,明明仅仅是下身着地,怎么全身都湿了?而且,连手指都被水泡得起了褶皱。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天。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手向下伸着,碰触到的,是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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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他的身子猛得一抖,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脚底狠狠地撞了一下地面,过了许久,还在不断的抽搐。
那是……
“这是你的镜逆区间。在这里,你的一切将会无处匿形。”
耳边是近乎触及人类忍耐极限的轰鸣声,发根被狠狠向后拉扯着,痛得他咬牙啮齿,张开口,却又喊不出声来。世界分解了,轮到自己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是从头开始的话,也许并不会那么痛苦。
脚消失了,然后是腹部,手,肩。
闭上眼睛,当那条冰冷的线划过后脑的时候,内心里突然变得无比安宁。
就像一只趴在暖炉边,懒散的猫。
“妈妈。”
像咸鱼一样趴在地上,嘴唇微张。全身都张开了,从手指,直到脚尖。
突然,身体猛烈的抽搐起来,牙齿在嘴里啪啪作响。衣服摩擦着地面,骨节间,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
根本不会有感觉的么?在八种死法里,这也许算是最安宁的了。
可是,对于无动于衷的旁观者,那个逐渐焦化的身体,烙在心里,便成了最恐怖的印记。那是恶魔,逐渐吞噬着人心,最终看到的,是已经爆炸的心。
为了选择遗忘,就必须毁灭么?
如果……
如果……
他向着声音的方向挥出了一拳,像是打中,又像是没打中。手臂伸展到无限长,只是想着,整个身躯,便被拉向了无尽的虚空。光华流转,像丝带似的,缠住了时间。
眼前变成了无限亮,在最顶点处,升华为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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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灯一样,被一盏一盏地打开了。
四周,无数面镜子构成的空间,正在以几何级数急剧扩大,当触及地平线的那一刹那,突然向上延伸到了整个空间。脚下,也是镜子,只是不知道,那里的世界是真实,还是倒影。
脚下,那个人,突然动了。
无意识地沿着他跑动的路线向前跑去,心里却想。如果那个人能自行走动的话,就说明脚下的世界也同样是真实吗?可是,四周那些穿错交叠的镜面,单靠视觉根本不可能分辨出可行的路线,那么,为何只要跟着他,就不会与墙相撞呢?
停下脚步,四周摸索着,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每一面镜子,都是倒影。
那么,自己所处的这一面,才是真正的倒影么?
*********
“对于这个问题,你想知道吗?”
镜中人这样问道。丁晨明并没有多作考虑,只是随便给了个回答——那个回答应该是“是”。
于是,他便知道了一些事情。
这句话似乎是个开关,选择了,便打开了一扇门。
原本有无数个分叉的路,如今便只剩下了一条。
是悲,是喜,又有谁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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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塌缩,控制,通俗地讲,是对事物发展可能性的筛选与转变,其改变的步幅与复杂系数是由本人对事物的理解程度与自身已发掘的反作用能力所决定的……”丁晨明说了一些话,充斥着大量的专有名词。照原样说明并没有太的意义,主要叙述了懿能力的生效方式——通过操控可能性的偏移,使得可能的事情变为必然,之前就在扔硬币事件中有所体现;以及他的局限性——对于完全不可能的事件,他能够改变的幅度小到可以忽略,因此只要有意创造“完全不可能”的条件,便可以无效化他的能力。
“……虽然在原有几率为80%时仍然能达98.5%,但在40%的情况便只能达到44.4%,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镜子里的那个人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关于懿的事情。”
“她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但要做到很困难。懿本身的射击准度就很高,而蝶舞又缺乏实战经验,主要的精力还放在了变形这种高耗费的法式上。现在他们的战斗,已经仅仅和距离相关。一旦靠近,便是蝶舞的死期。因此,她完全没与反击的机会。”那个人影说道,“呃,就是这样。她的失败仅仅是时间问题。”
镜子里,蝶舞咬着牙。
“没有办法吗?”那个人说道,他又看了一眼那面镜子,子弹划出的尾烟,几乎要将镜面都划出痕迹似的,呼啸着穿过了她的身体。虽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但在一些身体的边缘处,已经是血迹斑斑。
这些伤虽然不严重,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但是,却说明了一个问题。
早已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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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说什么吗?”镜子里的他问道。“没有,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当然会做,可是……”
看着这个镜子组成的世界,他感到了一种极大的无力感。
镜面中伸出了一只手,封住了他的嘴,“我只能帮到这里。仅仅是意志的我,能影响的也仅仅是意志。”他缩回了手,“那么,向她寻求帮助吧?我能做的只有一半,而她需要做的,她会知道的。”
丁晨明默然了。
“我再问一个问题,这里,一共有多少面镜子?”
“一面。”
他看着他,“而我,则是你的倒影。”
镜中的世界,渐渐崩溃了。
在轮到他的时候,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请记住两件事。对于你,时之放浪者,对于她,曲奇。”
迷茫间,又见到了那片竹林,风与清香牵着手,往往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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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只知道,舒服得四肢百骸都像要翻过来似的,突然回到了现世。而且,想也没想便冲上前,截下了射向蝶舞的那颗致命的子弹。
时间在走,却走得极慢。自从离开那个空间起,就已经是这样了。
“时之放浪者?”
他这样对自己说。记忆,流向了湿润的眼眸。当时的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不是如果,而是,去做。
那个声音,引导着他的魂。中指散发着奇怪光芒的圆环,突然间染黑了整个世界。他看着她的胸前,那里,竟然也有一个同样的光区。
项链,在剧烈的活动中,滑出了她的身体。
突然,飞向了他的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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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摊右手,子弹,停下了。
在他看来,子弹本来就几乎是停下的,不过是把它取走而已。眼前的景象动了动,反射性地闪开,子弹触地的烟尘,盖住了他的脸。
时间并没有恢复正常,只是比刚才快了一点,周围也从绝对的黑暗中恢复了一些光亮。刚才当时间停顿的时候,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却仍然看到了。这种奇怪的感官暂且不提,现在看来,要使时间接近静止,最长的维持时间在现实中也只有一秒。懿站了起来,微屈双腿,向后跳出了几十米远,却还在这栋房顶上,面上带着笑。
丁晨明转过头,却看见蝶舞似乎拿着什么,用力一撑,将他罩在了里面。
“曲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时间和空间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蝶舞的武器,是一把伞,平时都是让伞的颜色与后方的景象保持一致,以达到隐形的效果。至于为什么不把这种能力用在全身,应该属于能力范围的问题。而现在,她将整个伞打开了,便把他们两人罩在了一个隐性的罩子中,从外面来看,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对丁晨明突然获得的力量,蝶舞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凑到丁晨明耳边,悄悄地说道:“我这压箱底货也骗不了他们多久,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我也不清楚,只能走着看了。握住我的手。”
丁晨明依言抓紧她的手,起初用力太大,简直就快要将她的手捏碎了,后来才松开了点。蝶舞并没有生气,轻轻地说道。
“……”
并没有反应。丁晨明刚松了一口气,手背突然猛烈的抽起筋来。
“……”蝶舞在他耳边说着,声音却像源至天边。“你还真是……”他突然无端地意识到了蝶舞的意图,但是,这样的提示似乎只能起反作用……
像一只豺狼,在星光下的荒漠里奔跑。
喉咙里,是腥臭的血。撕扯着肉,将一根根骨头渐渐舔白。
突然。
那只豺狼,渐渐变成了骸骨。引天长啸,嘴里,衔着一把黑柄的刀。
*********
那是一把特别的刀,一点花纹也没有。
一侧是深溯的黑,一侧却是纯净的白。刃开双面,前端弯成了圆月。柄端的线条极为怪异,看起来似乎完全握不住,但真握在手里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不适。似乎,空间在整个刀柄的附近扭曲了,使得视线产生了偏折,当然,扭曲的也可能是那只手本身。
伸出手,匕尖指天,就像那只已死的豺狼。
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手心里,蝶舞的项链在剧烈跳动着。说是项链,其实只是一枚用细绳拴起的戒指。说不清颜色,在戒指的周围,光线发生了奇特的变化,色相似乎颠倒了过来,红变成了绿,白变成了黑。轻弹指尖,细线飘了起来,便这样融入了刀柄之中。
连接得天衣无缝,就像两者本为一体似的。
“砰。”
蝶舞的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她看着自己,颓然地倒在了地上。伪装被识破了么?丁晨明心如明镜,淡淡地看着蝶舞。
没问题,并没有打中要害。
“你刚才的目标是我吗?”他的目光迎向了懿的枪筒。
“嗯,看来我的运气确实不太好,实在没有理由不去后悔,最初没有先干掉你。”懿磨动着自己的嘴唇,“这样的小概率事件,RULEBREAKER的新生,从来就没有以这种方式发生过。”
“那么,你认为有可能败给我?”丁晨明挑开了战意。
“自然。”
并没有去思考懿的回答,丁晨明戴上戒指,划开了双臂。时间波动传向了四方,发出了奇特的嗡嗡声。像刚才一样,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浓稠起来,连光线也因此减慢了脚步,被拉成了稀疏的长条。现在,懿射出的子弹就就像STG游戏里敌方半软不硬的攻击,在他的面前,击中可能性已经基本为零。
但要一直这么做,还是有些困难。
如同蝶舞的变化法式一样,他的这种能力,似乎消耗量还要更大。只能速战速绝了。这样想着,丁晨明将匕首从头顶拉向身侧,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懿冲去。
闪开了?
并不是闪开,仅仅是在后退。看来,他也抱着同样的想法,试图拖过这段异常的时间。几个回合后,他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
最终还是不行阿,按理来说,自己杖着控制时间流的能力,是不该落后于懿的,但在每次接近的时候,总会被他巧妙地闪开。这绝不仅仅是法式的原因,作为初心者的他,经验毕竟还是不足啊。
更何况,懿也不仅仅是后退而已。
他现在也逐渐了解到一些蝶舞的感受了,这种高速运动中的两人追逐,在逮不住对手的同时,还要提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弹出枪膛的致命的子弹,注意力完全不够用。最初见到懿的时候,还怀疑那个甩着风衣袖子的姿态仅仅是为了扮酷,现在看来,这种装束却是必须的。
平时,他一直将手枪藏在风衣里,只在攻击的瞬间才会拿出来。看似会有预兆,实际上却没有,因为风衣平时抖动的样子就和拔枪时差不多。到底,这个事件的概率还是较高的吧。结果,连枪口所指的方向都无法预测,甚至对子弹出膛的发生也只能靠声音判断,这些因素加在一起,真不知道蝶舞是怎样挺下这么久的。
到底,还得靠感觉吗?
在举刀弹开头顶那颗引导死亡的物件后,身体向后绕了个半圈,就这样截住了飞向懿袖口的子弹。
早就发现了,懿的手枪每次仅仅能连续发射五次,之后,地面上总会有五颗子弹飞向他的袖口。看来,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提供弹药的吧?将子弹均匀地抛向地面,需要时便吸入袖口,便能尽量掩饰他换弹夹的事实,造成子弹无穷无尽的假象。到底,使用热兵器,弹药是最大的问题吧。
那么,具体方法就简单了。
在懿射出五颗子弹后,他很轻松地做到了这一点。可是,抬头的那一瞬间,懿还是在笑。
确实,他一直都在笑,但这一次,他笑得却很邪。那种笑里,掺杂着嘲讽与赞许的表示,风衣滚动着,枪口再一次对准了他。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
枪响了。那个响声,将他全身的血液都逼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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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之扭矩这种装填子弹的特殊作法,并不是为了掩饰更换弹药的现象,而是为了迷惑对方,使得对方天真地认为,他在不吸收弹药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发射五枚子弹。”远处,飘来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事实上,他的弹夹数目一共是十二发。”
那个人渐渐接近了。他并没有奔跑,而是确实地浮在空中,随着屋顶起伏低空飞行。偶尔会点一下地面,但那个动作,更多的作用却是做秀。
已经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是,张洪亮。
张洪亮微微一笑,拨出了背上的一根长矛,插在房顶上作为支点,就这样着地了。然后,他又拔出了另一根长矛,矛尖指着懿的方向。
丁晨明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枚必中的子弹,竟然直直地射入了他的脚下。
张洪亮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松开了握住直立长矛的手,轻抖袖口,手上出现了一副墨镜。然后,他貌似优雅地将墨镜架在了脸上。
“吾之称号乃黑瞳之微光——眸晖。”
“受死吧,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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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代表着梦。
丁晨明还在在意着镜中人说过的话,关于他,是不是影子的话题。
“真实,你真得想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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